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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6月9日

W死刑殺人事件(1952)


什麼叫作「罪大惡極」呢?
我們人類,真的知道「惡的極限」是什麼嗎?

惡沒有極限,而懲罰卻有,
對於法律來說,"死刑"通常是最大的懲罰,
當人類的惡超過了"死刑"這個懲罰時,該怎麼辦呢?


尿尿小童


1926年,栗田源藏出生於秋田縣的農村中,
是家中的第三個孩子。


看起來就是個憨直的鄉下人


父親在河邊捕魚,因為身體不好經常休息,
高達十二個孩子的家計便由母親一肩扛起。

雖然家境極貧,但栗田母親是個堅強的女性,
不但工作養活全家,對於孩子們也非常關愛,
尤其是內向害羞、又有尿床症的栗田源藏最為得寵。

正值學齡的源藏讀小學時,因為經常尿床,
衣服未及更換,難免有臭味,
因此成為被欺負的對象。

同學們稱他為「尿尿小童」或是「睡夢小便男」,
源藏便經常逃課在附近的山上玩耍。

由於家境不好,小學三年級時源藏乾脆休學,
在村裡到處掛單當幫傭,補貼家計。

但是由於尿床症一直沒有治好,
不管去哪都給人造成不少麻煩,
年紀小小的他,一年竟然得換14、15個頭家。

1945年6月,源藏像當時其他青年一樣加入軍隊,
沒想到同樣因為尿床症,
入伍後僅僅兩個月就被除役。

在當時的社會氛圍下,
屆齡而沒有從軍的男子必須承擔莫大的社會壓力,
加上尿床症造成的自卑感,源藏的性格漸漸變得扭曲。


伊藤潤二的【逃兵之家】對該氛圍刻劃頗細


第一次行兇


戰爭結束時,源藏在北海道的煤礦工作,
和一群男人生活在一起,
原本內向的他養成了暴躁粗魯的生活習慣,
又在1946年因為竊盜罪而短暫入獄。

1948年,源藏遇見在東京某間雜糧鋪工作的村井初(はつ),
在源藏以結婚為前提的承諾下,兩人的感情越來越好。
於此同時,源藏卻也同時背著村井和她的好友鈴木芳子交往。

某日,初將源藏約到海邊談判:

「你為什麼瞞著我和芳子交往?馬上跟她分手!」

源藏就像所有面對這個問題的男人一樣回答:

「我最愛的人還是妳呀,是芳子纏著我不放。」

「所以我把她殺了,埋在這附近。」

源藏說完,初大驚失色,立刻想要報警,
跑不遠,就被源藏給逮著了。

「這還不是因為妳太可愛了...」

將初按在身體下,源藏強行侵犯了她。

為了不讓初向警方告密,於是順手將她扼死,
以防還沒死透,又用石頭敲了她的腦袋幾下,
接著將初的屍體和芳子埋在同一個地方。

令人意外的,芳子與初的死亡並沒有引起注意,
源藏在外面過著自由的日子,
直到某次因為酒醉與人打架,才因傷害罪名入獄。

1951年,源藏假釋出獄,
在仙台、福島等地以竊盜維生。


大開殺戒


八月,盛夏的倘午,
源藏偷來的酒已經喝個精光,
懷著幾分醉意在街上遊蕩,
尋找值得一偷的對象。

偶然間,某戶人家半掩的窗戶中,
一名少婦躺在地上,未滿周歲的小嬰兒在她胸前,
還在分泌乳汁的雙峰隱現在半敞的衣裳中。

被這景象所觸動,源藏潛入了房裡,脫下短褲。

少婦察覺有異,驚呼起來,源藏立刻將她壓倒,
用一旁的棉被摀住了她的臉,同時侵犯了她。

不久,源藏發現身體底下的那女人一動也不動,
不知何時,已經被源藏給勒死了。
源藏不以為意,繼續擺動著下體,
在那死屍上一逞獸慾。

完事後,
源藏將室內一些鍋碗瓢盆之類的日用品埋在庭院裡,
還順便在鍋子裡拉了一坨屎,隨後離去。

日後交代案情時,他表示拉屎是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
在當時,本案被當成一般的強盜殺人進行偵辦。

兩個月後的某日深夜,
源藏在返家途中看見帶著三個孩子,
正在等車的家庭主婦:小林ふよの。

源藏十分溫和的走過去,指指自己的腳踏車,
問:「要我送你們一程嗎?」
隨後將五歲的長男-幸男放上腳踏車,
和背著么女、牽著長女的小林走在暗道上。

溫和的偽裝沒有維持多久,
源藏突然對小林說:

「妳身材真好啊。」

「要跟我來一發嗎?」

自知誤上賊船的小林不敢觸怒源藏,虛與委蛇的說:

「啊,沒有辦法啦,我現在急著回家呢!」

然後加快腳步。


這個地點是很有名的景點,與本案關係不大所以也就從略了

當時的城郊人煙稀少,
源藏最初只是不斷出言調戲,小林也婉辭拒絕。
隨著周圍越來越荒涼,源藏也逼迫越甚。

路經某處,一面是樹林、一面是斷崖,
似乎已經忍到了極限,源藏突然大怒:

「氣死我了!妳要是不跟我幹,我就把你們全宰了!」

接著向女子撲去,
一時間,女子的尖叫聲與孩童的哭聲震天價響。

「吵死了!」

源藏將一旁腳踏車上的幸男拉下車,
幸男頭下腳上被拖在地上,鼻青臉腫,
來到懸崖旁,源藏毫不留情的將幸男丟進海裡,
墜入十幾公尺下的岩地,幸男陷入了沉默。

一切來得太快,小林根本無法反應,
握著長女幸子的手,瑟瑟發抖。

源藏殺紅了眼,來到小林旁一頓揍,
眼看她即將也要被拋下山崖時:

「饒命啊!我什麼都作!」

小林大喊道,
也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保住二十分鐘左右-


完事後,源藏將小林勒死,丟到一旁的山崖下。


「小女兒呢?」

你會問。


源藏右手掐住她的脖子,
左手不斷毆擊她的臉,
滿意了以後,順手將她往崖下一丟。

不知道是擔心她們沒有死透還是怎麼,
源藏提著油燈,來到崖下三人陳屍之處,
用路旁的石頭不斷毆打這三人,
直到累了才心滿意足的離去。

這一切看在長女幸子的眼裡,
她躲在一旁的樹叢中,倖免於難。


東窗事發


犯下滔天惡行,源藏並沒有因此終日惴惴,
仍然幹著偷雞摸狗的勾當。

1952年1月,某日夜晚,
源藏潛入了某處小康人家,
卻失風驚醒了女主人鈴木喜美(24),
雖然源藏立刻用毛巾將喜美勒斃,
但造成的騷動又引來和喜美同住的阿姨鈴木岩(63)
源藏遂拿隨身攜帶的刀子將岩刺殺。

殺害兩人後,
源藏一如往常恣意凌辱喜美的屍體一番,
滿足之後才大方離去。

兩個人死在家裡,千葉縣警方也不是白領薪水的,
在現場蒐證後發現有多枚外人的指紋,
正是前科累累的栗田源藏。

源藏當時借住在同一鎮上的妹妹家中,
警方毫不費力的循線將其逮捕,
一查之下才發現他不只殺死這兩人,
還在外地犯下多起案件,
總計殺害了六名女子、兩名幼兒,
震驚當時的日本社會。

1952年8月,千葉地方法院裁決源藏死刑,
12月,宇都宮地方法院也判處源藏死刑,
在當時的日本歷史上,還沒有出現過被判兩次死刑的案例。

栗田源藏彷彿這時才發現自己罪大惡極,
開始極力反駁抗告。

1954年10月,源藏抗告失敗,確定死刑。

源藏在獄中所寫的懺悔書中,
承認了自己曾犯下11件殺人案,
包括前述的幾件案子。

源藏自道:

「九歲時,附近的老人教我

『和女人睡覺的時候揍她或是勒她,
會夾得特別緊喔!』

我試過好幾次,果然像那個大叔說的一樣。」


12月,源藏寫信給各大電視台、雜誌社,
表示希望能出版在獄中寫成的【懺悔錄】,
甚至委託律師和獄中的教誨師幫忙拉關係,
理所當然的四處碰壁,沒多久就放棄了。

1955年開始,
源藏出現明顯的不安、失眠、嘔吐症狀,成為醫療室的常客。

隨著安眠藥的用量越來越大,
源藏偶爾會出現大聲吵鬧,或是撞牆等自殘行為,
接連造成了不少混亂。

源藏對獄中的牧師說:

「看見死者和小孩手拉手,排排站在面前,
一言不發的哭著。」




在這段期間,源藏仍不斷嘗試抗告再審,
10月12日,他針對害自己被捕的鈴木家殺人事件翻案,
表示自己是和妹夫S與S的友人一起行竊,
妹夫先殺死鈴木岩、再和他的朋友姦殺喜美。

整間房間只有他的指紋,
擺明是含血噴人的指控並沒有被法院受理。

1955年底,源藏接受洗禮,成為基督徒。
理由也非常簡單:

「因為牧師那裡的信徒比較多,和尚那裡的信徒比較少。」

顯然對他來說信哪個宗教都無所謂。

等待死刑期間,源藏的精神變得十分焦慮,
在移送到死刑執行處的仙台拘留所後更加嚴重。
原本十分強壯的身體變得瘦骨嶙嶙。

源藏死前曾向獄方哭訴:

「在東京拘留所時從來沒有想過死刑的事,
來到這裡以後,每個月都有犯人被喊出牢房,
看著他們表情僵硬的往刑場走,
心想不知道什麼時候輪到自己,真的很痛苦。」

「我並不是為了怕死覺得痛苦,
而是想起自己因為莫需有的罪名而被處死,
我的母親和妹妹又該怎麼辦才好呢?
無論如何都想活下去...
我真的無論如何都想活下去,你可以幫幫我嗎?」

「最近經常作夢,胸口好像有塊石頭壓著,
每天晚上都覺得身體動彈不得,
即使拼命忍著,小便卻還是忍不住流了出來...」

1959年10月,死刑執行,
源藏結束了背負八條人命的一生。

譯者隨筆:

譯至"岸邊的小林"段落時忍不住作嘔,
對人性頗有失望之感。

一面翻譯,一面和內心的晦暗對抗著,
你、我,都是隨時可能成為暴君的人,
我們生活在旁人隨時可以成為兇手的世界。

附帶一提,源藏死刑定讞那年,
日本國會正好也在吵廢死相關議題,
法務部代表堅持死刑的理由是:

「諸君要知道,
世界上真的有那麼壞、壞到非得淘汰不可的人,
例如栗田源藏。」

對於廢死與否我沒有什麼意見,
人性會自動批量生產出令犯罪學家目不暇給的兇手們,
歷史已經證明了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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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見此:
おせんころがし殺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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